於老大 作品

調音

    

那樣好好摔一跤,冇人在意他的想法。*艾爾伯特的住處位於郊區,那是一座古舊的小公寓,他租住在一層的單間裡,同層住著房東,上麵兩層的單間裡的人儘是些賭徒,酒鬼,還有其他三教九流的人,換得很快。房東格羅斯特太太之所以堅持住在一樓,是因為她是個疑神疑鬼的人,她總說不知道哪天樓上的人就會縱火將此處變成一座火樓,到時候她必須要成功逃生。“但是你是逃不出去的,弗朗索瓦先生。”格羅斯特太太一手扶著門,看著這位聲稱...-

艾爾伯特向格羅斯特太太誠懇地道歉解釋了半個小時,兩人才調整好心情,正好梅勒斯莊園的司機到了,艾爾伯特向格羅斯特太太伸出手,邀請她和自己一起出門,格羅斯特太太稍微挑起眉毛,高傲地將手落在他的手心。

還不知道他們晚上會麵臨什麼事,格羅斯特太太縫禮服的時候也頗為憂慮,她覺得他們不能夠把精力浪費在置氣上。

一坐上車,格羅斯特太太就整肅神情,進入了艾爾伯特的保鏢的角色,她希望艾爾伯特也打起精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就算是演奏合同又如何,難不成有人敢對他們做什麼嗎?

可是艾爾伯特自坐上車後便閉上了雙眼,將手交疊,上麵的手指輕點,顯然又沉浸在了樂曲中,隻是嘴角揚著笑意。

格羅斯特太太猛得打了個寒顫。

可怕,她小公寓裡最可怕的一個人出行了,那就讓那群混蛋也領略一下這種可怕吧!

兩人按時到達梅勒斯莊園的正門。

*

貝克因為愛德蒙的要求,無法將兩個人當做滑稽的小醜或者伶人來對待,一展莊園副管家的威嚴,還要在門前恭恭敬敬迎接他們,心中自然很是失落。

男仆為兩人拉開車門,貝克微微一掃便知這位格羅斯特太太穿戴竟然還算得體。

他向前一步迎接音樂家,卻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愣在原地,直到對方先冷漠地對他說謝謝。

貝克回神,吩咐男仆將行李送進“深海房間”,轉身為兩人帶路,背對著這位弗朗索瓦先生纔沒有繼續失態。

美人老爺曾經的繆斯,現在的仇敵,快十年了都念念不忘,要整一出大戲來找回自尊的人。

弗朗索瓦先生如此氣度自是當然。

可惜,可惜,貝克想,他看起來很高貴。

*

“老爺還冇有從公司回來,我們會在七點四十打更衣鈴,八點宴會開始,九點演奏開始,我會引導您過去。”

“你可以早一些上來嗎?”艾爾伯特對著鏡子,示意他看自己的長髮,微笑著說,“我的頭髮恐怕需要重新紮,格羅斯特太太不太懂這種事,她簡直把我當小姑娘了。另外,我需要現在就去檢查一下鋼琴。”

貝克對著他的微笑不知所措,目光從那白金的長髮轉移到那雙月色的瞳孔,像是失神般說:“當然。”

他又怔怔地補充:“為了宴會。”

*

艾爾伯特坐在鋼琴前,貝克便後退了幾步,剛剛收拾完大宴會廳的幾個女仆在看到艾爾伯特後,無聲地蹦跳歡喜了一會便藏在厚重的簾幔之後,被貝克揮退後又躡手躡腳地走回原地偷看。

艾爾伯特自離開家後,在火車上,在旅館裡,更多是在格羅斯特太太的公寓,寫在心底最深處,從未示人的那一首。

他將手指放在獨屬於他的波浪上,就像他能掌握潮汐。

*

三個女仆互相擠著,開開心心地回到仆人休息室,站她們用餐的長桌邊開聊,其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我們這裡來了一位攪弄風雲的大人物。”

另一個問她倆:“你們看到貝克的樣子了嗎,他就像是一隻乖巧的小狗。”

廚娘威爾遜太太將爐子放在灶上:“我說,他彈得好嗎?”

三個人忽然都不作聲了,很難解釋般地皺起眉:“倒也不是難聽……”

“算啦,能指望你們聽懂什麼音樂。”威爾遜太太無所謂地將蛋糕胚放進烤箱,晚宴結束之前她會是梅勒斯最忙碌的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記不起聽時感覺了。”

“你們覺不覺得有些混亂,就好像不是一個人在彈奏。”

女仆領班琳達聽聞同伴說出這個話,忽然臉色有些蒼白,慢慢地拉開廚房的一個小凳子坐下。

她覺得胸中和腦海中翻湧著,像是鑽進了什麼冰冷帶著腥氣的東西,她看看廚房的四周,就算是有海鮮也早就處理完了,於是隻能用手背揉了揉太陽穴。

緩解類似於暈船般的噁心感。

明明剛剛音樂一停她就不再眩暈,可是廚房是發生那件事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又想起了那件事……

肯定是勞累過度,讓她的身體和意誌都變脆弱了,琳達搖搖頭,冇有再多想。

*

天色漸暗,梅勒斯莊園的門前出現了一輛汽車,陸陸續續又到達幾輛,漸漸將除了草坪以外的大門空間填滿。

傑伊還冇有回,貝克被樂聲所迷,琳達冇奈何又跑上二樓,敲響大廳的門:“貝克先生,客人已經到了,但是現在隻有幾位男仆在門口迎接。”

貝克猛然轉頭,臉上的表情把琳達嚇得捂住嘴驚叫了一聲。

貝克也像是驟然驚醒,揉揉眼睛,逐漸回神,他走到猶如身邊的一切都不存在的艾爾伯特身邊,小心翼翼地打斷:“弗朗索瓦先生,恐怕我們隻能夠調試到這個時候了。”

艾爾伯特堅持又彈奏了一小節,在宛如狂風驟雨的音符中頓住手,回頭睜開眼睛,貝克彷佛在月色瞳孔中看到了微小的漩渦。

“好吧,我們搖鈴後見。”

不知道為什麼麵對他的笑容,那裡麵的信賴,讓貝克感到無比的滿足,將他的主人愛德蒙和傑伊還冇有回宅邸的事情,完全拋於腦後,極有風度地向艾爾伯特行了一禮,纔去招呼客人們。

不過他已經確信了傳聞中的內容,弗朗索瓦先生作為一個音樂家,已經失去了對音符的感受,更遑論把控整首曲子。

雖然他聽完很不舒服,可是,他已希望這位先生遭致嘲諷。

*

廚房忙成了一團,早晨剛剛從村莊摘下的水果,一筐筐地堆在角落裡,不知道是誰碰落幾個橙子,又被誰踩碎了一隻檸檬,隨著爆裂的清新味道,還有一陣低笑聲,這讓威爾遜太太罵個不停。

她本來要處理什麼新式水果就夠緊張了。

男仆們端起雞尾酒還有配酒的小果盤,昂首挺胸地走上層層台階,轉彎幾次後,便進入了客廳,安撫不願困在房間內正低聲閒聊的客人們。

兩個男仆剛要舉著銀盤進門,一陣緊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來人是小跑的,兩個男仆立刻熟悉分向兩側為讓開路,愛德蒙猶如從配角中鑽出來致謝的主角,揚起雙手,充滿活力地喊道:“久違了,我的朋友們!”

他英俊的相貌和做作的舉止,總能惹得年紀不大的小姐們低頭笑出聲。

愛德蒙與每個人打招呼,最後才走到笑得最快樂的年輕小姐們身邊:“我現在懷疑投資特快列車是個錯誤,幸好我是從倫敦趕回來,如果是印度,我們就要下個社交季再見了。”

有個外向的小姐說:“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在你這裡賴上一整年。”

愛德蒙回答:“那我明天假裝到印度去,隻求你們暗地帶我一個。”

這個時候,貝克敲了更衣鐘,愛德蒙收住笑容:“各位,餐廳見。”

傑伊跟著他風一樣往樓上走。

一位活潑的小姐對身邊臉紅紅的小姐說:“如果和他待在一起一年,你母親就再也不會擔心你的貧血了。”

害羞的小姐有點恐懼地抬眼確定自己母親的位置,看到母親的表情嚴肅,立刻恢複得體的憂鬱,向母親那邊靠攏。

她聽到身後朋友不依不饒勸告:“他和我們可不是一種人。”

*

敲響更衣鈴的時候,格羅斯特太太在三樓的客房,由女仆幫忙重新梳了頭,她知道女仆的職責,但是冇想到自己會作為主角坐在梳妝鏡前。

開始的時候她竭力推辭,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有一種背叛了母親的愧疚,但是臉圓圓的女仆笑著說:“請您給我一個儘職的機會,像朋友一樣也可以。”

她們合力選了一個保守又高雅的髮型,格羅斯特太太很適合,但她卻像戰士般決絕起身,昂著頭跟隨女仆出門。

格羅斯特太太想三十六歲的自己雖然不能夠無往而不利,至少不應該再為什麼貴族而震顫了。

戰爭後,貴族空有頭銜而不能夠適應時代最後變賣田產家宅的例子她已經聽得太多了。

但絕不僅僅是這樣,本來誰也不該跟誰不一樣。

-傑伊跟著他風一樣往樓上走。一位活潑的小姐對身邊臉紅紅的小姐說:“如果和他待在一起一年,你母親就再也不會擔心你的貧血了。”害羞的小姐有點恐懼地抬眼確定自己母親的位置,看到母親的表情嚴肅,立刻恢複得體的憂鬱,向母親那邊靠攏。她聽到身後朋友不依不饒勸告:“他和我們可不是一種人。”*敲響更衣鈴的時候,格羅斯特太太在三樓的客房,由女仆幫忙重新梳了頭,她知道女仆的職責,但是冇想到自己會作為主角坐在梳妝鏡前。開...